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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D上市已有一年的歷史,但它所得到的評價是毀譽參半。在日本,那些音響評論家將DAD奉為上賓,大肆讚揚。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DAD都是日製品。而在歐美,則有些雜誌大力吹噓,有些雜誌則大加殺伐;這可以從甘棣先生的「CD完美乎?」文中看出。

  DAD應該算是新的科技產物,雖然它的研究工作在很多年前就開始,但進入實用階段則是近一年的事,而中國人(包括我在內)對於新科技往往是先抱著「排斥」的態度,等過一段時間發現情況不大對勁,才又「囫圇吞棗」般的接受。

  當然,產品之所以能成功,除產品本身要有充分的條件外,整個行銷策略、廣告宣傳,乃至於生產者的經營態度,都左右著產品的成功與失敗。暫且不論國外,國內市場DAD行銷制度,一開始就未居於有利地位,其理由我們到後頭再談。

  音技92期的「CD完美乎?」中,甘棣先生提到一本相當有名的地下雜誌──The Abslute Sound。我大概是在五年前看過這份雜誌,當時給我的印象是:此雜誌商業氣味甚重。最近在音樂與音響雜誌上,張繼高先生也提到此雜誌愈來愈重商業性;其實多年前我已經感覺出來了,目前國內的音響雜誌,除音響技術外,所有的缺點也都是廣告氣味太重。

  我之所以要說這番話,其主要目的是打破你已經建立有關DAD似是而非的觀念,然後以最公正的態度來共同討論DAD。在進入正題之前,我們先了解一下DAD的特點。

DAD錄有數位訊號

   目前市面上可以買到LP的唱片都是屬於類比的,其中也不乏有標明「數位錄音」的,像Telarc和DENON這兩家廠商,就是專門發行數位唱片。不過這些唱片雖然號稱是數位化(不論是Digital或是PCM),但實質上還是類比的;它只是在唱片的整個錄音、刻版、壓製等過程中沾上數位的邊而已(用於母帶的保存),距離「純數位化」還差得很遠。

  什麼是類比訊號(analog Signal)?說的最簡單就是:類比訊號是一連串「複雜的正弦波」!這個複雜的正弦波可以用示波器清楚的看到;不信的話,將示波器接到調諧器、卡式座的輸出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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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什麼是數位訊號(Digital Signal)?它是0與1嗎?錯了,它不是0與1。有很多音響專家,包括雜誌的發行人、編輯以及電台的節目主持人,都弄不清楚這一點,並且經常大放厥詞說CD(即本文的DAD)唱片上錄的訊號是0與1。假設我們用示波器觀察數位訊號,那麼0應該是比較像鴨蛋還是比較像鵝蛋?1是長一些?短一些?粗一些還是瘦一些?相信音響技術的讀者都知道0與1代表的是數位系統或動作狀態(邏輯電路常只有ON、OFF兩種狀態),它不是「訊號」,數位訊號是什麼?它可以說是一連串的「脈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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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數位訊號不是複雜的正弦波,那就不適用目前的音響設備。不過所有的DAD機器中都已附加有數位→類比轉換電路,使其輸出可接入我們的器材使用,它另一個好處是:可省掉昂貴的唱盤、唱臂、唱頭,必要的時候連前級都免了。

國內市場混亂

  DAD的優點相當多,動態範圍、立體分離度、訊號雜音比都比傳統類比唱片高出甚多,而抖動率則低至不可測,在播放時也聽不到任何雜音與嘶聲。這些優點使得目前許多器材相形見絀,如果不接成3D,我的LINN KAN喇叭根本不足以伺候DAD。

  但它也有缺點,我認為最大的缺點是取樣頻率過低,而且可用的軟體並不很多(其中絕大多數還是由類比轉錄製造而來)。至於有人說CD唱片不能沾灰塵、不能有刮傷是一大缺點,我認為這種評斷不夠客觀。CD唱片比類比唱片較容易保養是事實,但也不至於刮它一刀來試,因為只要是「唱片」都應該保持乾淨。

  還有一種說法是:DAD在播放時不能用手敲機體,否則會「跳針」。這根本不是缺點嘛!因為播放任何唱片時都不應該用手去敲;故上述兩項缺點並非是DAD專屬。

  讀者應該記得的是:第一台登陸本地市場的DAD是SONY的CDP-101。沒錯,就是它把市場給搞亂的,原因之一是:代理商營銷策略不對,水貨大量上市,價格由三萬多跌至二萬多,降低了DAD的身價。二是:CDP-101是最廉宜機種,品質尚可,但談不上優秀,試聽過的人對DAD均大打折扣(包括筆者在內)。

  在前一段時間內,我也曾利用機會試聽了Hitachi、Kenwood、Yamaha的DAD,共同的印象是「高音略過刺耳」,但不知是機器(硬體)的問題還是唱片(軟體)的問題?直到最近,音技要我設法寫一篇DAD的試聽,這才比較專心去注意市面上的DAD。

僅以一台試聽

  我實在很羨慕外國音響評論家的幸運,因為他們可以同時弄到十多台DAD試聽,唱片也很輕易的弄到數十張。而敝人的條件就不足,不僅熟朋友沒幾個,客廳也實在很小,如果真弄來十一台DAD,那還真放不下呢!

   Micro的CD-M1是我選的,有幾個理由:一、以前試聽時它給我的印象不錯;二、它算是第二代DAD(廣告上說的,確實情況我也不大清楚),雷射光束是兩條(據說最新的DAD採用三條雷射光束);三、國內的中廣、警察、軍中調頻台都選用CD-M1;四、它有一個電路,可將取樣頻率提高四倍。

  決定之後即通知音技,很快的CD-M1就送到家裡來;除機器外,還附有7張唱片,有古典、有輕音樂、也有DAD示範片。迫不及待的打開試聽,至於本機的操作說明在此全部略過;因為任何一台DAD到了音技讀者手裡,都不會構成任何威脅。

尾韻感覺不夠

  第一張要放的是James Last演奏的羅曼蒂克情調音樂,因為我有這張唱片(國內壓版)。試聽之下,高音果然纖細,而且毫無刺耳之感,敲打三角鈴的聲音非常的清脆。但是第一首「念故鄉」終了的時候,尾音似乎沒拉的長就被切掉,雖然沒有一刀斬斷那麼嚴重,但感覺上總不舒服。

  這張James Last的演奏曲原本就是類比式錄音,後來可能是因廣受喜愛,故也將它轉製成CD唱片。又聽幾首曲目後,發現每首終了處都是這樣;而且由於曲目與曲目間毫無雜音,故突然響起的訊號有時會令人不大習慣。

  重放類比唱片(播放系統是Kenwood KD-600+SME 3009R+SHURE V15-III HE),發現類比唱片的低音比較重,但高頻就比不上DAD。而每首曲子由開始到結束都非常的自然,不向DAD的「暴起暴落」。原先以為是錄音時間的關係,但整段曲目還不到60分鐘,沒道理會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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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失望的Telarc

    在7張CD唱片中,有兩張是Telarc出品,一是貝多芬的命運,一是貝多芬的皇帝。Telarc是名廠,它所出品的1812年序曲真是震撼音響界,雖然音樂性不怎樣,但錄音效果卻是非常好。而貝多芬的命運又是我最愛聽的交響樂之一,故首先播放由小澤征爾指揮演出的命運。

  才播放不到20秒鐘,我就替這張CD唱片下了判決:糟糕透了!音色非常的雄渾,非但立體感差,高頻也似乎被衰減甚多,簡直一無是處。由於我手上沒有它的類比唱片,故不知道是原本的錄音就差,還是CD唱片的效果差。

  隨手選一張命運類比唱片,重播音色都比CD來得好,這倒使人納悶。到後來與蒲鴻慶先生交談時,才知道他有這張CD唱片轉錄成的卡式帶,效果也是非常差,一點都不像是Telarc的水準。如果有個人口袋裡揣著錢想買DAD,而店員就以這張CD唱片做試聽的話,這筆生意一定做不成;我是這樣想。

效果絕佳的TOTO

  目前市面上能買到或看到的CD唱片大多是由類比錄音轉製而成,在轉製的過程中是否會產生失誤則不得而知。但這張TOTO則是CD示範片,當初錄音的時候就考慮發行CD唱片;同時也為了讓音響迷分別數位唱片與類比唱片的區別。這張TOTO原本代理商也有類比唱片,但可惜的是類比唱片沒有借到。TOTO的內容都是熱門西洋音樂,那種旋律我並不欣賞,不過效果卻是一流,它的低音不但重,而且還很緊;喜歡聽熱門音樂的人一定會覺得很過癮。

  Telarc的另一張唱片是貝多芬的鋼琴協奏曲「皇帝」,也是小澤征爾擔任指揮,它的音色是7張CD唱片中我最欣賞的,由LINN KAN發出的鋼琴聲比類比唱片要圓潤,也華麗的多,真是好聽,我立刻用卡式帶將它錄下來。

  TOTO和Telarc的皇帝,其共同特點是層次非常清晰、立體感佳,而且音樂性非常豐富,是充滿感情的音樂。很多人常說XX唱片沒有音樂性,其實這與曲目無關,而與錄音及編曲有絕對的關係。像Telarc的1812年序曲根本是指揮編曲(即詮釋音樂)的問題,與錄音及壓版無關。另外這兩張CD唱片都沒有「冰冷」、「生硬」、「帶金屬聲」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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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歌星唱的好

  有一件事實是:本地擁有百萬元音響的玩家們,在無人相伴時,他們最常聽的音樂是日本歌曲;那些古典唱片,主要是買來給客人聽的──這話一點都不假。日本歌曲自有其特色,並且此地亦常有翻版;我聽了兩段五輪真弓的CD唱片後,發現以往對日本歌星的看法是錯誤的──我一向討厭日本人,一向不買日本歌曲唱片,但這張CD唱片打破了我的觀念。

  主唱者那麼用心的在唱,這在國內大概只有台視的名人排行榜差可比擬;而且樂器聲及歌聲的匹配比率很令人接受,不像本地玉女型歌聲,她們只會哼歌,故常把樂器聲錄的很高。我相信日本也有很多只會哼歌的玉女行歌星(如山口百惠),但顯然五輪真弓不是,她的歌藝甚為成熟,而且是藝重於色。

  我把音量開得很大,仔細聽五輪真弓的歌聲,無怪這麼多人會喜愛聽日本歌,這是有道理的。這張CD唱片的低音很重,經由3D播放更是過癮,足證:聽音樂時音量要大才好聽。這張日本歌星CD唱片與前一張James Last情調音樂完全不同,前者內容甚為豐富,後者則異常清瘦,足證雖然同是CD唱片,但因編曲及錄音之不同,也會得到不同(差異很大)的效果,這與類比唱片是一樣的。

聽不下去的HOT

  雖然音技蒲先生又補送幾張CD唱片,但大多是超級熱門歌曲,那些歌手既吼又叫,吵得讓人無法卒聞。我平常一向不好熱門或搖滾音樂,對那些樂團或歌手的大名也一向不大在意,反正聽到這種音樂就是不大對勁。但據蒲先生說,CD唱片屬於抒情的很少,熱門的卻非常多,各各怪誕無比,極盡吵雜之能事。這種曲子不論是類比唱片或是CD唱片,我都聽不下去;勉強試了幾分鐘發覺還是不行,這部分的試聽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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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色甜美的天方夜譚

  這張CD是Philips出品,在德國製作(大部分的CD是由日本廠商製造,規模最大的是CBS/SONY),初放第一段「辛巴達王子與海」,立刻覺得音色非常甜美而乾淨,一點背景雜音都沒有。然後播放手邊的DG類比唱片,發現CD唱片果然音色非常清晰,但是深度感似乎不夠;換句話說,CD比較平面化。由於兩張天方夜譚是完全不同的版本,故也無法做確切的比較。

  但是不可否認的,CD唱片的寬廣音域是類比唱片無法達到的,以CD-M1試聽十多張CD唱片,高頻都只有圓潤甜美,而沒有刺耳的感覺。

  是不是還要繼續試聽下去呢?我想不用了,僅以謹慎、客觀的態度為DAD試聽做個簡單的結論:

  一、同一張CD唱片用兩台DAD播放,極有可能會得到兩種不同的音色。

  二、CD唱片不見得優於類比唱片,但好的CD唱片缺是類比唱片永遠無法望其項背。

  三、現有的CD唱片大多是經由類比唱片轉製而成,它們確實存在著某些問題。

  四、類比唱片仍然有很大的發展潛力,它的錄音及壓版技術仍不斷提昇。

  五、CD唱片的發展潛力更大,其錄音及壓版技術在短期內必大幅提昇。

  六、樂曲是否有「音樂性」,與類比錄音或數位錄音無關。

  七、DAD機體之發展猶在進行中,但新機種未必一定比老機種好,價錢亦未必降低。

  八、DAD是否能為Hi-Fi迷所接受,泰半取決於CD唱片的支援。

  九、專門生產唱盤、唱臂或唱頭的廠商,幾乎永遠不會承認DAD的成就。

  十、期望國內生產CD唱片是不可能的,希望DAD應用於汽車上,也得熬上一段很長的時間。

【後記】:看看這篇文章,覺得寫得很亂,但聰明的讀者應該了解我對DAD的心態。文末特別感謝主流音響公司提供Micro CD-M1和展盈音響公司提供數張CD唱片;也希望讀者能提出不同的意見。

  我一直希望試聽報告的文章能以最公正客觀的態度完成,不料有時會引起因暨廣告客戶的「熱烈反應」。上一次真空管前級試聽刊出後,國富公司頗有不滿,並又補送一台TA-6前級,結果先前的TA-6果然是RIAA元件有問題,使得低音不足;現證明正常的TA-6無此缺點,讀者應可放心購買。

  據音技告之,有某位讀者想寫國產晶體前級試聽報告,器材預定是英光、海風、名揚的最高級產品。我願意提供一台海風SW-150C前級給這位讀者,並希望音技協助他,以完成我的未竟之願。由於即將遷居,有關試聽報告的文章將暫停一段時間,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再和大家見面;至於SW-150C,需要它的讀者可與音技蒲先生連繫。

轉載音響技術第94期NOV. 1983 雷射數位唱片的試聽/宋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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