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77-001.jpg

  在一個貧窮家裡,有一對孿生兄弟,兄弟倆都天生聰慧,只可惜為事實所逼,為了弟弟能夠好好唸書創業,哥哥「下海」去了。在鄰居們的眼光裡,弟弟是「青年才俊」的典型,哥哥則是「黑社會裡的混混」,爸爸一氣之下,把哥哥送警究辦去了──欲知結果如何,請自己想像。

──唐 凌

  根據報載:三月四日,行政院院會以史無前例的舉手表決方式,得到了十五比零的壓倒性多數,「三振出局」了電動玩具。

  有關電動玩具氾濫成災,以及它對青少年朋友心身所造成的傷害,報上報導太多了,我們無庸重述,因是對行政院院會的決定,站在衛道的立場上,我們不僅該予支持,甚至還值得放幾掛十八尺長的鞭炮,以為除害誌慶。

  然而,親愛的同胞們!儘管我們喝采,儘管我們放鞭炮,而再熱鬧沸騰一陣之後,我們似乎更應冷靜下來,正視這個問題,深入這個問題,進而才能合理而有效地解決這個問題;要不然,「電玩」之氾濫極可能像我們高喊了數十年的禁娼、堵色、取締攤販、整頓交通、懲治竊盜案件一樣,用「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來形容,都不夠切合實際,火何曾燒過?而草卻天天在長。

街頭景象「一片清新」?

  先看看三月初的街頭景象吧!

  D日:所有「無照」電玩店,全部拉下鐵門(裡面有沒有人玩不知道),某報的標題是「街頭一片清新景象」(為什麼不說一片蕭條呢?)

  D+1日:鐵門拉開了一點兒門縫,從裡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裡面。

  D+2日:鐵門拉開到允許一個人出入的程度,門邊毫無例外地,都有一張小桌子,坐著或站著一個人,只司以錢換錢的工作,更兼門禁重任。而此時,街頭依然是「一片清新景象」。

  D+n日:???

進了家庭一樣可以營業

  我們不忍心責備警察取締不力,事情已經是如此逐漸地發生,三百五百也是人情呀!我們也不懷疑主管當局對此事所下的決心,一如林部長在談到「肅竊」問題的時候,人人都可以感受到部長內心的切齒之痛。

  然而,然而......

  基於過去的經驗,我們唯恐到了D+n+1日的時候,所有「電玩」都逐漸家庭化了,行政當局不可能有任何理由來取締、禁止家庭化「電玩」的存在,正如同警察無法干涉家庭化的、賓館化的、甚至於旅館飯店化的男女苟且行為一樣。

  如果在民宅裡面「苟且」就不算「風化」,罷了,反正這是中國人尚能忍受的通病──鐵門一拉,街頭便立刻清新了起來。

「電玩」與「家用電腦」是孿生兄弟

  拋開禁止、取締不談,畢竟那是政策性的決定,十五個人一舉手就是政策,談也罷不談也罷,會議記錄總不能改的。

  但我們似可換一個角度來看看電玩,這個角度,大概是我們的社會賢達未到過的角度,不過深信賢達們一定會感到興趣,因為他們現在每天開會,所談的大概都是這個問題──資訊、人才、工業升級、提高生產效率......而「電玩」在這方面的歷程和表現足可為學習的示範。

  說到「電玩」,毫無疑問地,它是「微處理系統」出現後一項極為突出而成功的產品。近之二、三年之前的「電玩」,多數是一個小盒子,裝上兩個搖桿,接在家用電視機上,就可以玩打桌球、擊磚塊和賽車等遊戲。一組能玩五、六種遊戲的「電玩」附加器,當時的市價大約一、二千元台幣上下。這類簡易型的「電玩」,以單晶片型態製成,記憶容量有限,變化也少,很容易玩膩了,無法形成營業氣候。

  逐漸地,可能是由於標準型8Bit微處理系統,不能像預期地一樣,在工商業上發揮它的市場潛力,於是廠商們遂傾其全力,一朝所謂「家用電腦」方面猛攻──如APPLE II幾使美國小孩瘋狂;另一方面就是大力發展眼前我們所看到,且將遭全面取締的所謂「電視遊樂器」(TV GAME)。

  這種「電玩」的結構,除去沒有標準的ASCII標準打字鍵盤外,幾幾乎完全和所謂的「個人電腦」「家用電腦」(在資訊展中,大約有二分之一屬於這類產品)一樣,有微處理單元、有RAM、有ROM、有地址解碼及週邊電路,還有圖形字型產生器和一個CRT監視器。

  如果不是為了要投幣營業,所有的個人或家用電腦,都可以用讀入程式的方式,來達成同樣的效果,例如APPLE、ATRI、TI等廠家的微電腦都擁有並供應遊戲程式給使用者。而任何人第一次接觸所謂「微電腦」這樣的典型的資訊工業產品時,毫無意外地,都會由GAME開始進入他的學習歷程。

  正因為如此,「電玩」和「微電腦」就如同對孿生兄弟一樣,不僅生而同文,甚而染色體的結構也完全一樣,所不同的,只是他們各擁有了自己的個體,由於有了不同的個體,於是就有了不同的際遇。未來的命運如何,我們未敢預料,而藉此風雨之夜,且讓我們緬懷一下它們在台灣的誕生的過程,聊表對「資訊寵兒」的關切。

最成功的「仿造」

  一如所知,台灣的「電玩」大部分都是「仿造」而來的。但「仿造」未必見得是容易的事情(仿造和仿冒有不同的定義),台灣三十年來的經濟和工業規模,一值停留在所謂「技術合作」的邊緣所謂技術合作,就是把別人不要的設備買下,在我們這兒開動起來,然後高呼:我們也能製造了!其實連仿造都談不上。

  能製造什麼?唯一尖端的電子所,會造TTL、CMOS,因為別人把模具賣給你了。這兩年來在「電玩」上,我們耗去了多少億的記憶體(很大一部分外銷),而我們的電子所要到明年才能試產,却已於今春大發新聞。

  而仿造「電玩」,永遠是不必發新聞的。了不起在分類廣告上登個小啟事,附上電話號碼就完成宣傳工作了。

  仿造的第一樣工作,是選派數名精通此道的高手,進駐「先進國家」擔任「玩探」。由於「電玩」是一種具有高度變化性的科技產品,程式設計得吸引人,加上商機的把握,於是大把的鈔票就可以賺進來,反之若無法隨機應變把握商機,一下虧掉大把鈔票的,也大有人在。一原始製造廠商,當研製完成一種遊戲後,通常會大量預製,待時機成熟,即以迅雷之速,全面上市,控制市場,以免競爭對手出現。

  在這種情況下,由台灣派去的「玩探」自然也身負動燭機先的任務,最好在先進國家正式上市之前,就能索到完整的資料或樣品,否則也要在上市的同時,立即買到一片「IC板」連夜搭機返北。兩個小時,飛到中正機場,在兩個小時的飛行途中,且要研究並決定任務分派的問題。當然,在台灣候關的同志們,也同樣有了周全的準備,總期望能夠在一驗完關,PC板就交給PC板廠,特殊的IC交給電路高手,價碼及進度立時決定。

  就這樣,經過兩三年不斷研究改進的結果,目前「電玩」製造業所擁有的驚人效率大致是:在「先進國家」產品上市二十四小時後,我們的仿品也出來了。

  正如前面所說的,可能有很多人會認為仿製別人的東西沒有什麼了不起,就像翻印別人的書一樣,把原版書往照相機底下一放,卡喳卡喳就翻照出來了,然後拼晒、上機,天下最容易的事,莫過如此。

  但我們請問:你有沒有照相機?有沒有照相、拼晒板技術?有沒有平板印刷機?如果這些都沒有,回到鉛字房慢慢去磨洋工吧!就算要仿造別人的一把鑰匙,沒有適當的工具技術,也是莫辦的。

  仿造「電玩」,當然沒有仿造外國車那麼複雜,不過這話也許該這樣說:能有今天的易如反掌之勢,完全是業者們在這幾年之間奮鬥出來的。「電玩」裡面,有多少相關的技術,缺一而不可,如今就如印書一般,只要有原稿就行了。

  現在,就讓我們來看看,這中間有多少現代化的知識與技術。

培養了一流的電路板技術

  首先,必須要有一流的雙面貫孔穿鍍印刷電路板的製造技術。記得在三、五年前,一位電路研究工作者──包括各院校及研究機構,若想製幾片雙面穿鍍的印刷電路板,可以說門都摸不到。在這種情形下,連中山研究院都只好自己購置一套不算完整的設備,用以製造這種需要複雜製程的電路板。而其所謂製造,事實上也是實驗性而無法量產的。

  貫孔穿鍍電路板所涉及的相關技術是廣泛的,在化工方面有各種油墨、蝕劑、鍍液的調製,在印刷方面有分色及精密網印技巧,而製造過程中的電鍍、NC鑽孔、蝕刻、及短路、開路試驗等等,沒有一樣不賴適度的市場需要來培養它們。

  這兩、三年來正好由於「電玩」大量的需求,民間企業的電路板穿鍍技術,不但自己生了根,也大量地支援到各學術研究機構和國防用途方面。像這樣的「技術生根」和「技術轉移」,與其說是由政府研究機構「策略性」地移轉於民間不如說是由民間企業在不知不覺間移轉並支援到研究機構去更確切一些。

  在去年資訊展裡,我們看到許多「土產」的電腦及週邊設備,也看到更多的「中文電腦」,但有誰想到過,假如沒有「電玩」市場的支持,我們能夠看到如此多彩的產品嗎?

  本來到了去年的下半年,也許是由於市場的飽和,「電玩」市場的產銷急營業狀況已開始停滯、萎縮,那時候,頗覺有一股沉重壓力的,就是高級印刷電路板製造業,而如今,一聲令下要取締,這些資訊工業間的尖兵,將如何維持他們的營運,以繼續支援於非「電玩」方面的需求,真是令人堪憂呀!

軟硬體都要兩把刷子

  其次,仿造「電玩」,雖說是仿造,在技術方面卻需要具備起碼的軟體、硬體方面的解析能力,尤其是近一年多來,在「電玩」電路上,所謂「客戶設計」(Customer Design)式的IC,有愈來愈多的趨勢,原始的製造廠商用自己設計的IC,來維護電路和程式上的機密,買都買不到,這種趨勢,對台灣的「電玩」製造業者,正好是一個最好的挑戰與考驗。他們必須在整排整排密密麻麻的IC板上,研判哪一個IC是具有機密性和保護性的客戶設計型IC,同時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電路解出來,設法用自己設計的另一片電路補上去,取代原有的功能。

  由於這種電路破密的技術,其所需的智慧並不低於原始的設計技術(設計者自己出題自己作答,破密者別人出題由我作答),所以必須支付的代價相當高昂。例如把一個18或24支排腳IC組合取代,其報酬少則十數萬,多則數十萬台幣,條件是一定要快,最好是幾個小時或一兩天內解決,一逾期限,高手就變成低手了。在這種情況下,不管這樣的人才是由業者自己聘用培養,或以重賞來誘引勇夫,對於所謂「資訊人才」的培養,其功不可沒矣。

驚人的數字之外

  電路板能做了,電路也被分析過了,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生產?

  生產方面極需考慮的兩個問題是:採購;製程。

  若以官方的或比較正式的立場,來觀察「電玩」的製程和採購工作,以目前全台灣地區的產能和效率而言,恐非任何龐大如「大汽車廠」般的投資所能達成的。外銷的部分不計,根據統計,目前全台灣至少有五十萬台以上的「電玩」,因此至少有五十萬支以上彩色映像管及相關電路,有五十萬枚40支腳的微處理單元,有數千萬以上的記憶體,有五萬平方公尺以上的電腦級印刷電路板及相關零件。當然,這裡面有許多零件如微處理單元和記憶體是進口來的,然而在缺乏策略性引導的情形下,我們又何妨把這種元件的進口,視為一種技術資源的引進與儲備?五十萬個μpu,加上千萬個記憶體,有朝一日全部拔下,應服國防役,這股力量有多大呀!只可惜,沒有人這樣想罷了。大家一氣起來,只想把它燒掉。

  據說美國官方並不十分同意「電玩」流入共產國家,正是因為有軍事上的顧慮,而今天,我們卻反過來排斥它,說它萬無一是。

  究竟民間是如何在缺乏誘導的情形下,引進了如此龐大的技術資源,透過自然而慎密的分工方式,以合作無間的態度,在無聲無息中,完成了如此龐大的產能呢?

  讓我們且看看他們分工的方式。

最有效的分工方式

  在稍早的一段時間裡,很可能有一批人,投下一大把資金,目標是COPY「電玩」,從選取「玩式」(GAME Model),採購零件、訂製電路板、裝配、到電視監視器的改善(可憐,一開始的時候,都花二萬多元買Audio Color,把接收部分拆去來代用)......一應包辦。沒多久,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先知先覺者仿外國貨,後之後覺者順勢就仿起仿造品來了。

  能輕易的仿而再仿,最主要的原因,市當你把電路板圖樣拿去拍照製版時,製版商們就留下了一份Copy,只要有了這個Copy,要再造一千個一萬個都可能。

  在那個時候,除了開路先鋒可能已賺下一筆之外,製版業也沾了不少利,依據一般的行情,一份電路板的Copy,行情是二千到五千,在印刷製版業不景氣中,這點數目未嘗不是小補。

  情勢既已有了轉變,先知先覺者靈機一動,他們覺得:既要做生意,就要做那使別人也能大發利市的生意,此正所謂推己及人利己利人的標準中國人處世之道也。

  拷貝既然大量地出去了,他們總會需要零件吧!於是大量大量的進口微處理單元、記憶體、邏輯電路IC。生意就像當年中華商場在邁「靜電健康器」一樣,儘管滿屋子是貨,出貨點貨都來不及。此番景象,不可否認的,先知們確實撈了一大票。

  正因為撈得容易,一些平時你向他買零件,開口就問你要多少K的貿易商們,看了也不免眼紅,於是,一時之間,專賣微處理元件的商號,就開始多如牛毛,而各種零件的價位則時起時落,暴起暴落,存貨多的時候,一顆2716大約一百四十五元就可買到,缺貨時則可能突破千元大關。正所謂緊張、刺激、大賠大賺。

  這種情勢,一直維繫到大約是去年年初的時候,也許是由於百葉蕭條,而獨「電玩」秀色可餐,更可能是由於技術的開發以更臻於成熟而開放,於是不只是理髮店的老闆,甚至於也有不少公職人士、工專老師投資「組檯」。

人才就這樣培訓起來了

  所謂「組檯」也者,差不多已是生產過程中的最後一個過程,所做的工作,就是項電路裝配者購買裝配校試完成的「IC板」;向木工業者購買美侖美奐的檯面;向電源供給器製造廠買OEM用的電源供給器;向電料行買電線、喇叭;向大同公司買彩色影像監視器......然後把它們給湊合起來,成為一個檯子。

  雖說已到了生產過程最後的組合工作,一切都是現成的東西,只管把它們裝在一起就好了,事實上卻也不那麼簡單。有興趣,打開「電玩」的背板,你可以看到一把把紅藍綠線,這全靠「組檯」者一條條去焊去接。

  學電子的、工專電子科畢業的,能夠去幹這看似簡單,其實門都摸不到的工作?沒關係,只要社會需要這種人才,自然就會培養出這種人才來,就像眼睛不舒服的時候,就會流眼淚一樣,培養人才對於「電玩」製造業,他們不需口號,說幹就幹,有「組檯速成班」,有「普通檯」,有「特別檯」,反正只要繳錢,管你阿貓阿狗,包會就是了。

  不錯,他們是會了,午時萬台不知該火葬還是水葬的「電玩」就是這些速成班的學員裝出來的,他們沒有聯考,也不討論保送問題,多麼奇妙的一種人才訓練方式呀!

組檯買台都為了賺錢

  檯子組好了,就要開始賣,能賣才能撈本,才能賺錢。

  賣有幾種方式,一是賣斷的,行情看好的時候,一台三萬五萬的,送貨都來不及。能賣的對象太多了看得見的如飲食店、雜貨店、小說出租店,反正你只要看到他店裡有一點空隙,就有可能買,因為那投幣裝置太吸引人了,五塊錢銅板一個個只進不出,晚上開箱,數不完只好用秤的。這時候賣天秤的傢伙們大概也沾了一點光。

  除了看得見的,當然還有看不見的,只要金光黨曾經看上,但又不能下手的人,一定會買,什麼家庭主婦了,退休軍公教了,自認為有一筆不能存死在銀行裡積蓄的人也是對象,甚至讓管區警員也買上一兩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些人當然沒地方擺,但沒有關係,能擺的地方太多了,雜貨店、咖啡店如果擺不下,弄個專門店,反正擺了起來,大家分賬,別太斤斤計較,到時用大天秤來秤,你抓那一頭,我要這一邊,天下沒有比這種分賬更公平,更令人沒話可說。

  這種賣法,實際是寄放,寄放可由組檯者直接寄放,也可以先賣斷給家庭主婦,由家庭主婦再去寄放。而「家庭主婦」一業,實際上代表了各行各業,可能是賣肉的,也可能是某經理、官員們的「小號」主婦。

  所以,記者先生們!你別罵得太絕!而院會中的閣官們,也別表決得太痛快,大家先弄清楚,誰是「電玩業」者再說話不會太遲。在風風雨雨的這段日子裡,不斷地風聞因有少數與警界有關的人士投資於「金撲克」,所以......此事是真是假,反正採證困難,算沒有也就罷了,有誰會去追踪?肯去追踪?敢去追踪呢?

始作俑者是電腦業

   如果說「電玩業者」是指這些組檯的、買檯的、放檯的人而言,那麼所有的罪過都該歸之於他們,因為如果沒有他們,「電玩」不會如此氾濫成災,如此無孔不入,如此令人咬牙切齒。

  不過話又說回來,憑這些組檯的、買檯的、放檯的人,實在還不夠本事把「電玩」弄得如此熱鬧非凡。他(她)們只是有錢,而只想用錢去賺錢罷了。大部分這種有了一點小錢,就想學著人家用前去賺錢的人,本事都不會太大,而智商與社會道德也只不過平平而已。參加老鼠會,是去處之一,買下持分產權,是去處之二,而更快速、有效、乾淨俐落的去處就是弄幾台「電玩」來擺擺。

  但奇怪的是,為什麼老鼠會的會員就有權「告狀」並獲得社會的同情,而這些買幾台「電玩」擺擺的人就該殺?該用一把火把檯子燒掉?社會的價值評斷,是多麼令人不解的東西呀!也許那只是「報上說的」吧!

  這些天,有許多人在討論,討論著假如「電玩業者」成為第二受害人(第一受害人當然是青少年)他們要告狀,不知該告誰?告警察?因為警察再意思意思後,早有了默許。默許?不對吧!三百、五百怎能夠獲得保證而替你負下這個責任?真告了他,也太不夠意思,畢竟這兩年來,大家相處還算愉快。那麼告教育部?教育部曾說:益智性的不禁!但誰來決定益智不益智?金撲克的益智性不可被否認,而小蜜蜂若要投幣,也可能被判有害身心,使人沉迷。

  討論了半天,誰都沒有想到,「電玩」的罪魁禍首,使人如此如醉如痴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電玩」的孿生兄弟──微電腦。

  眾所週知的,「資訊週」的活動,在台灣已舉行了兩次,而令人印象尤深的就是「資訊展」。

  「資訊」一詞,原有它的定義,但在我們這兒,却被「電腦」所取代了,而「電腦」又被微處理單元所取代了。

  假如有人說:在資訊展中被推崇倍至的參展廠商,十之八九都與「電玩」直接間接有關,一定有許多人會說那只不過是技術上的關聯而已。

  真只是技術上的關聯嗎?那麼五十萬片的IC板是誰裝的?「組檯速成班」又是誰開的?總之,只要是賣電腦的,與電玩都脫不了干係。最少最少的限度,也沾了「電玩」之極盛一時之光,因為有了「電玩」,2716才會便宜到百餘元台幣一個(在美國約為8~10元美金),一套中文電腦,需要多少2716來儲存字型你知道嗎?沒有「電玩」,怕只怕,那麼多的中文電腦,至少有一半會胎死腹中,甚或至於在當初孕都不敢懷,因為沒有人會做電腦PC板呀!

  總之「電玩業」的牽涉太廣泛了,其中「電腦業」是罪魁禍首,而資訊工業却為實際的受益人,這些受益人且包括了無數的抱著Z80從紅綠燈、兩隻老虎開始起步的莘莘學子們。兩年前,一套Z80學習機,至少還賣兩萬元台幣,到了去年,只要三千來元就能買到了,誰說「電玩」沒有帶來好處?

  至於其他的什麼影像管製造業、塑膠業、電視機裝配業.....這些都甭談了。

  有人說建築業是火車頭工業,很不幸,大家把火車頭扎了,房價雖落,並沒有人得到好處,現在我們又要扎「微電腦」的孿生兄弟,聽說孿生兄弟,只要哥哥感冒,弟弟也一定會流鼻涕的。

  我們實在不敢想像,如果「電玩」被付之一炬的時候,微電腦工業會不會也隨之成為灰燼?

  後記:本文完成於三月中旬,未及於四月份發表,這一個月來,「電玩業」又有許多變化,最主要的一個情況是:有照者及少數「敢作敢為」的無照業者,收入並未明顯降低,原因有二:原來投幣二元的,現在一律恢復五元;市場獨占。

轉載音響技術第77期MAY. 1982 功成身退話「電玩」/唐 凌

    全站熱搜

    蘇桑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