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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ter Baxandall先生,英國人,今年六十歲,已從BBC電台退休,目前主要工作是音響方面的顧問。他是第一個把負回授引用在音調控制的人,因此這種負回授式的音調控制電路(單增益式的)即以Baxandall為名。很早以前他即提出有關SID方面的見解,可惜當時鮮為人知;另外對麥克風、喇叭及音場方面也頗有研究。本文是美國音響界權威雜誌「The Audio Amateur」的編輯對他的專訪實錄,值得一讀。

  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音響發生興趣?

  答:在1926年當我才五歲的時候,我照著一張照片。我仍然能夠記得在照片中我對一套無線電機器發生極大的興趣,因為在當時它對我來說還是一個相當新奇的東西。我目不轉睛的看了將近一個小時,我想那就是我日後對音響發生興趣的起點了。

  問:那麼可以說,你對電子發生興趣早在你能讀和寫之前,對嗎?

  答:我想,你可以這樣說。我在很早以前就對電動馬達及其他電動的東西發生極大的興趣。

  問:你曾經玩過電動火車嗎?

  答:玩過,我有一部Hornby Gauge O型電動火車,我通常在室內和花園裡面玩。那時住在隔壁的小孩也對電動火車很有興趣,因此我們常從我們兩家籬笆下的縫,把我們兩個人的火車連接起來玩。嚴格的講,我第一次真正對音響發生興趣,是在1934年,當我和我哥哥留在Cardiff的時候。我哥哥比我大很多,他有一個朋友叫做Hugh Ryan,他是一位業餘的工程師,對無線電有極大的興趣,他對音響可以說很早就發生興趣了。當我哥哥在1933年結婚的時候,Ryan替他做了一部高品質的接收機,我通常都稱他為「本地電台」。他的喇叭是一個大的障板箱,裡面裝了一支10吋的BTH,RK型喇叭。這比我平常所聽到的收音機所發出的聲音要好得太多了。所以我對他相當的感興趣,也因此我對收音機的原理發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問:當時您大約幾歲?

  答:大概是13歲左右。然後我就開始在家裡做一些簡單的真空管的機器。並且我把Hugh Ryan當作在這方面的權威,因為他所做的一些東西,比我自己所能做的還要好得多。到了1937年,我裝了一部可以說是高品質的接收機。當然這樣說也許是自誇了一點,但是它利用了我在書上所讀到RC(resistace-capacitace coupling)交連,比在當時大多數所用的變壓器交連要好得多了,並且輸出採用三極管。也就是我嘗試去做一些我在書上所讀到的東西,他同時具有一個再生式柵漏檢波器(reactive leaky-grid detector)及兩個RC交連的三極管,輸出的功率為½瓦。與當時大多數收音機不同,但與我哥哥那一部很像的是,它能選擇兩個電台及具有留聲機的輸入;電源使用了平滑的濾波器(battery eliminator),因此幾乎沒有哼聲。並且原先我是使用一支動鐵式的喇叭,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就換上了動圈式的喇叭。曾經我對它非常非常驕傲。現在則陳列在博物館中。

  問:你就是從這樣開始的嗎?

  答:是的,這不也是一種學習的方法嗎?那是在1937年,那時我還在學校裡唸書。

  問:哪一所學校?

  答:皇家學院附屬中學,到了1939年,我安排好了要去市立聯合學院(City and Guilds Colledge in South Kensington, London)攻讀通訊工程的學位,當時我是非常希望能學習收音機或相關的科系。但是很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因為就在這一個暑假裡,戰爭爆發了。而市立聯合學院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建築足夠的防空洞。那個時候每個人都認為倫敦將會遭到激烈的轟炸,雖然事後並沒有真正的發生,但是市立聯合學院當局決定將第一年的工程課程取消。他們的決定就在開學前兩週或三週,因此,使我陷入了相當困難的處境。我父親大約在一年前去逝;我母親不能幫助我解決這一類的問題。所以我徵詢過許多人的意見,尤其是我哥哥,並且寄出了許多申請書。

  最後我選擇了卡迪夫(Cardiff)工技學院,主要是因為我哥哥那時是卡迪夫的威爾斯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Wales)藝術部的主任,而且他認識工技學院中的一些教授。以工技學院的規模來說,卡迪夫工技學院可以算是一所相當不錯的學校。但是他們沒有關於通訊方面的科系,所以我只好選擇了電機工程。我並沒有期望能順利的畢業,因為我認為大約讀完一年之後,我就會被徵召入伍。我覺得我真的很幸運,我一直留在學校裡,順利的在1942年得到了學士學位。

  我住在一個距卡迪夫4哩遠的一個小鎮Rhiwbina上,雖然大多數的時間我都騎自行車上學,但偶而遇上下雨天的時候我也會乘坐公車。也因此有的時候會坐在Vernon先生的旁邊,他是學校裡物理系的系主任。當我們在交談中他發現我對收音機非常有興趣,並且在戰前自己就做了一部短波發射機,你知道,那就表示說,我有業餘無線電技師的執照。當時他為國防部主持了一個戰時無線電與雷達訓練的課程。他的困難之一就是無法找到適合的人來教授這些課程,同時又能很快的製造出不同的示範儀器以供教學之用。所以他對我說:「從你對無線電方面的興趣,你應該能對我有很大的幫助。」所以當我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我通常利用假期到他那兒去裝配一些橋式整流、天線模型、或者一些振盪器,以供他們在課程上使用。所以在1942年我獲得學位之後,就在我準備接受徵召入伍,Vernon先生為我做了一些安排,使我不必服役,而直接進入海軍防空(Fleet Air Arm)戰時無線電訓練所當一位臨時教師。我在那兒待到1944年,直到它關閉為止。然後我又進入了R.S.R.E(Royal Signals and Radar Establishment in Malvern)。那只是在當時一個企圖混淆希特勒的戰時機構,因為它與無線電通訊毫無關連,從一開始R.S.R.E(當時叫做T.R.E, Telecommunications Reserch Establishment),就是一個設立雷達的機構。

  我是因為一位朋友的關係而進入了T.R.E.。當我還在讀書時,我的一個同學叫做Grinsted,經常請我到他們家去玩。他對電子器材的製作很有天份,尤其是電子鐘。我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他的父親在國防部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當我寫信告訴他,我所服務的F.A.A結束時,他對我說:「你也許就是我們在Malvern的T.R.E.所需要的人。」所以我在1944年到了那裡,直到1971年退休為止,一直是一個電聲學的顧問。

  問:所以你專業化的工作是從雷達開始。但是T.R.E.在戰後不再大量的研究雷達方面的問題了,是嗎?

  答:對的。當我剛到T.R.E.的時候,我在導波工程(wave guide techniques)方面工作,主要是K─頻道,波長約為1.5公分。而且就這樣子,我與頻率結了緣。因為我從K頻道開始,然後對X─頻道也有很多的研究。它的頻率比K─頻道的頻率要低點。雖然在那個時候我大部分都在微波方面工作,但是我一直不認為我對微波場有足夠的貢獻。微波場某些方面對我來說,比較傾向於數學的範疇,雖然我對數學也有興趣,但是我無意去鑽研更深的數學。反而我一直對線路的研究很有興趣,所以雖然在微波的部門工作,我還是做有關穩定極超短波真空管(klystrons)電源供應,及熱阻橋式線路方面的研究。我想當時與我一起工作的人都知道我對線路方面的研究更熱衷。

  在戰時,T.R.E是一個了不起的機構。他聚集了英國及其他各國所有的人才。M.I.T的輻射實驗室分析也在這裡。但是在戰後不久,這些人也就相繼的離開了。所以在1946年我開始追隨F.C. Williams教授在線路研究部門工作。在當時Williams教授被公認為是雷達方面特殊線路的權威。他同時也是M.I.T在戰後所出版的30冊的叢書的作者之一。第19冊在雷達線路方面的內容就是由他所負責的。

  能追隨他工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是很積極的人,所以雖然我實際上在他的部門工作還不到一年,他就聚集並且訓練了一批聰明、有效率、並且有創意的人,在做線路方面的研究工作。其中的一些人在1946年Williams離開之後,就繼續留下來做這方面的研究。而Williams先生到曼徹斯特(Manchester)大學,擔任電子工程的教授,在那兒他和他的同事建立了第一部真正有效的電子數位電腦(electronic digital computer),包含有後來為IBM在他們早期電腦中所採用的「威廉記憶管」(Williams tube storage)。

  隨後我又跟隨S.W. Noble先生工作,他現在已經退休了,但是就住在這附近。跟著他,我學了很多在解決線路問題時正確的方法。對於線路上的問題,我們並不去尋找捷徑或秘方來解決它,相反的我們研究這個問題的根本癥結,而不去管別人到底是怎麼做的。

  我對音響仍然充滿了興趣,同時在這樣子的機構裡,自然的常會有一些戲劇活動及唱片欣賞會,因此我認識了另外一些音響的同好。特別的兩個人是Desmond Roe及Alec Tutchings,Tutchings曾經是格雷斯高公共廣播(Glasgow public address firm)的首席工程師,他對製造絲帶麥克風(ribbon microphone)有許多特殊的見解,所以從Alec Tutchings那而我學了很多訣竅。Desmond Roe對如何以最簡單、最快捷的方法來製造自己裝(homemaking)有特殊的天份。你知道在那時,我們沒有很多的娛樂的方式,我們只好自己去找事情來消磨時間。通常我都會在晚上的時候回到T.R.E.,去做一些動圈式的唱頭及麥克風,或者其他各類的東西。在T.R.E.的許多場合裡,這支麥克風曾派上許多用場。實際上,他曾經用在B.B.C的播音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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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通常自己做的東西都相當的好,我常收到一些讀者的來信,對他們自己所做的東西發出來的聲音的良好程度而感到驚訝,所以他們也通常希望別人所製造的一些東西也能像他們自己所做的那麼好,但是一般來說這都不太可能。

  答:是的,大部分都不可能,但是還是有可能的時候。我想對於這個麥克風我可以這樣說,它是非常可靠的,因為我從來沒有去保養過,但是仍舊能夠工作,而且我相信它和以前一樣好。可是如果和今天最好的產品比起來是不能比的。我曾經使用它去做鋼琴的錄音,但是始終無法達到最好的標準,可是在當時可以算是相當好的。

  問:你在製作的過程中獲得了許多的樂趣嗎?

  答:是的,在這個過程中我的確是獲得了很多樂趣,這裡面材料的花費總共不到十個先令。

  問:當時音響中的線路都不是非常的好,對不對?那個時候D.T.N Williamson開始嶄露頭角了嗎?

  答:還沒有。但是對我來說,我能很幸運的認識在T.R.E工作的C.G. Mayo先生。他從戰前開始就是B.B.C研究部門的成員。Mayo是一位非常有創造力的人,並且非常的穩重,他的數學也相當的好。他認為如果你需要一個線路來完成一種功能,那麼你一定能計算並且設計這個線路。當你製作這個線路時,除了可能會產生一兩個令人討厭的現象,如寄生振盪......,在大體上說都應該能很適當的完成他的工作,而不致於發生意料之外的問題。

  在1935年以前Mayo曾經在英國湯普森豪斯頓儀器公司(British Thompson Houston's instrument)變壓器設計部門工作,所以他對變壓器的原理有相當多的認識。譬如,共金屬特性(mumetal characteristics)、洩漏電感(eakage inductance)、分歧電容(stray capacitance)及其他一些在變壓器上的問題。他對無線電有相當大的興趣,超過了業餘的程度,因此在1935年他加入了B.B.C研究部門。他的加入對這個部門帶來了新的活力以及氣息。所以我認為他這種活力對音響方面的研究產生了主要的影響。

  當時B.B.C有一個大的室外廣播放大器,用一個大的木箱裝起來。裡面裝滿了蓄電池,及許多的三極管,並且每一個三極管都附了一個陰極電流表。整個的體積相當的大,也做得不錯,但是並不能讓人家很欣賞它。在當時Mayo就堅決的認為,負回授是一個非常好的辦法,而B.B.C應該將這個方法應用在他們每一有關音響的線路上,當然在那個時候他們並沒有這樣做。另一件他一直深信的事情,就是有關高上升率電視五極管的應用,他認為五極管比三極管在音響用途上要好得多,同時也是更靈敏更經濟。到了1938年他以及他的同事設計了B.B.C的OBA-8型室外廣播放大器。OBA-8主要使用負回饋及五極管,並且把訊號送到室外廣播位子上的電話線上,而且使用了對B.B.C來說也是相當新的絲帶麥克風,它還有一個尖峰指示表。原始的設計需要4個到5個的三極管,但Mayo只使用了兩隻五極管,並且用負回授來控制輸出阻抗及降低失真。OBA-8型生產了相當的多,並且即使以今天的標準來說,它的性能還是相當不錯。它的生產對B.B.C來說是一個轉捩點,使B.B.C能注意到音響的問題。同時在1939年Mayo也参與了B.B.C研究部門所生產出的一種高品質10到15瓦的放大器,這個放大器使用了高斜率的五極管,以及許多的負回授。這部機器的性能,即使使用今日最好的音源、最新的喇叭,也無可挑剔,除了輸出功率太小之外。Mayo對於音響的態度非常的合理而且謹慎,他了解哼聲必須要降低,而且在前極部分就要對S/N比有相當的注意。而增益控制應該安排在即使音源較強烈,當你降低增益時不應該使噪音顯現出來,或在前級產生失真,他真的是能了解再設計線路時基本的問題所在。他對變壓器設計的了解,使得他能解決當負回授加在輸出變壓器時所產生的問題。

  在我剛進入T.R.E的時候,我就去見過他。我還能清楚的記得在他的辦公室所舉行的幾次會議。你知道,它比我大很多而且他對我非常的好。他知道我對於音響非常的有興趣,所以他花了許多時間教我他在B.B.C所學到的一些訣竅,並且他說:「你看,你應該忘掉三極管,盡量使用五極管,以及負回授。如果你了解你在做什麼,你沒有理由不在輸出變壓器上加上40分貝的負回授。」而且他對音響的後級放大器有特別的技巧,那就是他從輸出變壓器的第三組(tertiary winding)而非第二組取出回授。因為如果你能適當的從第三組中取出回授,那麼你能保證回授的環路能保持穩定而不受負載的影響。

  我一開始去找他的理由就是因為我想做出一個好的放大器以供一般極唱片欣賞會使用。我問他能否給我一些提示及指導。他答應了,所以我自己做了一部放大器,大都依據戰前他為B.B.C所做的設計。我自己設計變壓器並且使用了6L6的管子,稍微修改了一下並且刊登在1948年一月的無線電世界(Wireless World)。他比D.T.N. Williamson的放大器晚一點,而且從品質的觀點來說,兩者有相當程度的競爭。他們的相差無幾,但我一直相信無論在我的放大器上加上什麼負載都不會產生振盪,在這一點上我佔了上風,Williamson的卻不能這樣做。而且我在輸出使用了四極管,所以只需要300伏的電壓供應比Williamson的400伏又經濟了一點。

  問:你在無線電世界上的設計,有沒有第三組線圈?

  答:有的,主要是根據Mayo先生所教我的。在文末我對他表示了適當的感謝。實際上,我一直到1960年還在使用。而在一年前當B.B.C在實驗四聲道廣播的時候,我又重新使用它。他與我最新的Quad的全晶體擴大機匹配得很好,我真的很難分辨出它們的差別。

  但是當然Williamson的設計更受到歡迎,一件事物是否受到大眾歡迎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很明顯的他出現在適當的時候,在戰時還是有很多人相信如果你要有好的音質的話,你應該使用三極管。

  問:直到現在還是有一些人喜歡三極管?

  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以前大家都深信如此,而Williamson的設計正合他們的心意,所以在當時他才能風行一時。實際上他的體積很大並且很重,而且附有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零件,我想那也許是吸引了許多人的原因之一。

  問:然後接下來的設計是音質控制,對不對?

  答:是的。我說過我在1937年的時候,做了一部可稱為本地電台的高品質接收機。所以當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我又做了一部相同的東西,但是要好得多了。那也是一部本地電台能接收中波及長波而且有留聲機的輸入,那個時候我懂的比較多了,所以我用了一個單端五極管,輸出大約3.5瓦,並且從變壓器的次級取出許多負回授。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有學到有關第三組的事情。

  這部接收機有高低音控制,能提升及衰減高低音,那是利用一個被動式開關來控制。當我還在卡迪夫的時候,我讀到無線電世界,裡面有一系列由Pall G.A.H. Voigt撰寫的文章,這個人非常的不簡單。再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另一個使我對音響發生興趣的原因,就是在溫布爾敦(Wimbledon)的新梅敦無線電協會(New Malden Radio Society)這個組織,他們經常邀請別人去演講,而Voigt就是其中之一。他示範了他的角落號角喇叭,在那個晚上我聽到了標準的再生音樂那是我從未聽過的。也因此對我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言歸正傳,Voigt替無線電世界寫了一系列的文章,他的標題是「如何從唱片得到最好的音質」。再這些文章中我學到了一些在當時我還不太了解的有關唱片特性的事。雖然在當時並沒有正確的標準,但是他畫了一個實際上的曲線,能夠適當的表現出唱片的音質。如果你要正確的使用唱片,你必須將唱頭拾取的訊號加以等化。

  同時他也介紹了一個線路,然後我就試著做了這個線路。這個線路對於我從一般唱頭所拾取的聲音就有了極大的改進。他另外又提出包含低音及高音的控制線路,並且有高音及低音提升或衰減的分頻點。那是1940年,我一直不能了解這個線路為什麼不能在音響界造成極大的震撼,它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線路。

  問:也許那是因為戰爭的關係?

  答:我想這再一次證明,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在適當的時間,適當的環境發生才能獲得效果。然後我就到了T.R.E,進入了線路部門,在那我學習了使用負回授。我們可以再回憶一下有關音質控制的觀念:音質控制線路提供我們一個很好的機會來練習 j型網路及大學中所學的交流網路。

  到了1950年我製作出負回授型音質控制,幾乎就像無線電世界上刊登的一樣。我又加入了英國錄音協會(British Sound Recording Association),那是一個很棒的機構,在戰後的幾年裡表現的非常有效率及有活力。它的成員包含了熱心的業餘人仕及工業界的人。他們定期在倫敦舉行會議,在那我第一次見到了Peter Walker、Cecil Watts、Harry Leak,及其他一些在音響界非常有名的人物。B.S.R.A每年在倫敦華爾道夫旅館(Woldorf Hotel)舉行一次會議,也相當於一個展示會,規模不大,因為當時對音響有興趣的人還很少,根本無法和今日相比,總共只需要旅社的交際室及幾間的客房就夠了,而且不會很擠。大多數的會員都非常的熱衷,同時又有機會和別人交換一下心得。

  他們也舉辦了一個業餘自製器材展示會。在一個大房間裡,裝滿了自製的錄音機、唱機、接收器、放大器等等的許多東西。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集會,我通常也會展出一些特別的東西,例如我的麥克風及後來稱為Baxandall音質控制的原型。

  在當時還不了解這個線路在商業上的價值,那只是Voigt的線路的另一種做法,當然要好一點。它具有無增益的特性,使用了兩個控制鈕來設定。所以你可以把它裝入任何已有的器材,而不致影響到原來的功能,這是很特別的一點。所以我把它拿出來參加展覽,並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贏得了無線電世界的年度獎:一個值10鎊的手錶!除此之外,一家廠商送了我6個開關,這是我從這個線路上唯一所獲得的利益。從此之後這個線路到底生產過多少呢?只有天曉得。

  Harry Leak對我的電路很有興趣,並且認為這是值得嘗試的一種方法。實際上他想把這線路使用在第二個Leak控制的單元上,所以這線路就出現在他們的第二種機型裡。無線電世界的編者,要求我為這個線路寫一篇文章,所以我向T.R.E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並且把這篇文章完成。從此之後它就像滾雪球一樣的被採用,大出我意料之外。

  問:實際上,你的名字和負回授型音質控制變成了同義字。而且從此以後在也沒有一個自己的設計比得上Baxandall了。

  答:是的。雖然無線電世界在幾個月之後,曾刊出一篇非常無禮的投書,標題是「Baxandall 的恐怖」這個人對事情的認識實在一無所知。我時常在想,如果在適當的時候,我提出專利的申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結果。可能有兩種情形,一個就是某些機構會說我們必須找出解決的方法,所以他們會找專利的漏洞,另行設計一個線路,但是他們卻絕對沒有辦法做得好。如果我對每一個售出的機器收取6便士的話,現在我也會相當的富有。

  問:你和Edwin Armstrong在FM廣播接收上所遭遇到的問題是一樣的嗎?

  答:是的,可憐的Armstrong,他的死真的很可惜,因為他從未贏過他對侵害專利權的官司,雖然後來他太太贏了,但是也是在他自殺之後。他把問題看得太嚴重了,我想,真的是太可惜了。

  問:但是他多少贏回了一點。大公司都是這樣,只要能夠,他們都想避過專利甚至不惜生產一些較低級的線路。

  答:是的。甚至R.C.A所製造的接收機就沒有限幅器(limiter)在裡面。Armstrong在無線電及音響上的貢獻令我非常的欽佩,他真的很了不起,想想他在1934~1935年間就以100MHz發展製造出高品質的FM發射機。他在各方面都是領先別人非常多。並且不只是FM,它在超外差(superheterodyne)及許多超再生式(superregenerative)接收機方面也是領導專利的人物。在早期以真空管振盪來製造調諧線路方面也都是他的天下,今天大家都認為Blumlein是無線電的主要拓荒者,其實Armstrong與他具有相同的重要性。

  問:我想Armstrong可以算是無名英雄吧!

  答:一點不錯。Blumlein也是。他近來又較常被人提起,但是......。

  問:但有關他的資料,或由他所撰寫的並不多。

  答:他自己寫的並不多,你要知道他在38歲時就死了,但是卻已經留下了相當多的貢獻。

  問:聽說他平均六個禮拜就獲得一項專利。

  答:對的。雖然他的130個左右的專利並不是都很特別,但其中的一些真的是很好。其中隻一就是變壓比率臂橋式線路(transfomer ratio arm bridge)。我一直很疑惑的是,從新出版的書裡對各式的線路都做了詳細的敘述,如Maxwell橋式線路、Owen橋式線路;Shering以及其他各式的線路,但是對比這些都好得多的Blumlein變壓比率臂橋式線路卻提都不提。這線路在許多的用途上都很方便,它能測量從1000MΩ到毫歐姆,從幾分之一個pF到幾千μF,都能有相同的靈敏度並且有相同便利之處。它不受雜散電容的影響,並且只由兩個標準來控制而非在不同的範圍受到整個組件的影響。只要你的變壓器有正確的圈數,即使40年後它還能和現在一樣準確。這是個絕對平順並良好的橋式線路,但是大多數的書卻都不提到它,這真是很不合理。

  在1931年Blumlein在英國及稍後在貝爾實驗室裡做有關立體的研究,它發展了45/45唱片播放及錄音系統。1936年他也參與了在Alexandra的皇家電視台的線路改革工作。他是在一次飛機失事中死亡,當時他正為T.R.E負責雷達方面的事情,那是在我進入T.R.E之前。Williams教授常說,要不是因為曾和Blumlein密切的合作過,他也無法在線路的研究上有突破性的發展。我想我可以說,間接的我應該感謝Blumlein,使我在線路方面有良好的基礎。

  問:在英國大多數的經費都花在發展及生產的工作上,只有少部分用在音響的研究上?

  答:我想在英國主要對音響研究有貢獻的就是B.B.C的研究部門,但是今天有很大的壓力要他們放棄音響的研究而致力於彩色電視及衛星廣播等方面。

  問:在音質控制線路之後,你又發表了你的小橢圓形喇叭?

  答:這件事的起因也很有趣,他的發展過程很特別。在R.S.R.E我有時會參加一些錄音會議,我為大廳中的放映室設計了一些裝備,其中的問題之一就是我們需要一個價廉物美的喇叭來裝在牆上。於是我任意的在工程部做了一個箱子並在裡面裝上了一支Elac的喇叭,而效果令大家都還滿意;當我自己帶回家並且接上音樂的訊號後才發現它的聲音相當的好。也因此我才想到也許值得去試著把它整理一下,然後使它的頻率特性平坦一點,再在低頻加上適當的阻尼。這也是我在設計時的主要構想。

  當我最後整理並等化完成之後,它比我預期的要好得多了,因此就有人建議我應該把它發表在無線電世界上。我從未想過要使它成為一個高品質的喇叭,那只是一支廉價的喇叭經過適當的設計,避免發生大的缺陷,而發出良好的聲音。

  問:但它的表現比你說的要好得多了。

  答:我想它不致產生嚴重的失真,但還是有些限制的。

  問:你使用橢圓形的驅動器有特殊的理由嗎?

  答:在EMI工作的G.F. Dutton博士認為橢圓形的振膜比較不會產生餘振,至少對頻率的分佈也比較均勻一點。我使用喇叭的主要原因是當時我借了一對Neve,裡面就裝了Elac的單體,而它發出的聲音比我所聽到過的大多數喇叭要好得多,所以我就選擇它作為我的設計之用。

  問:如果你有一年的空閒時間,供你自由去選擇有關音響方面的研究,你將會做些什麼?

  答:一件我一直感興趣而卻一直沒有時間去嘗試的事是耳機音樂的再生性質,我很想去做。今天有許多關於四聲道或環繞音響的技巧,但是基本上,我相信我們不需要用這些方法來再生自然的音樂。如果一個人使用假人頭來做雙耳錄音,然後說「原理上,一定是對的」,但大家都知道結果並不會是這樣子。耳機再生音樂令我感興趣的是,即使你很小心的處理假人頭上麥克風的外型及耳機的設計還有兩者之間的轉換設施,你還是無法得到音源適當的音像,無論是交響樂團、樂器獨奏,合唱都不能出現在你的前方。

  我不相信沒有辦法來解決這些問題,我認為還有許多問題需要研究,當然已經有一些研究在進行而我自己忽略掉了。

  同時我認為心理因素與科學在這裡占了相同的比例,如果你不能看到管絃樂團排在你的前方,將使你更難想像聲音的來源。我想大家都知道在這種情形之下,聆賞者都會認為聲音從他的後方發出。這真是很可惜,如果設法使聆賞者獲得樂團存在的錯覺,那麼音樂的效果會好得多了。

  有些人對聲音無法從正確的位置發出來,總覺得難以忍受。我個人很喜歡耳機的聲音,但有些人會覺得很煩悶。我相信如果能設計一種線路,當你稍微的擺動你的頭部,輸送到你耳機中的音樂立即受到調制,就好像你在音樂廳裡面一樣,這樣就會使效果好得了。

  問:在天花板裝一個輔助裝置不好嗎?

  答:在天花板上裝輔助裝置是很基本的想法,不應該這麼麻煩,應該有更好的方法。例如一種慣性控制的設計使你再把動頭部時能降低訊號的輸入。我想在這方面我們可以選擇一下,但是應該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因為在自然的環境中,現場演奏中的第一道聲波是由音源發出直接傳到人耳,而我認為很可能是每一個耳朵的耳垂都能感覺到音樂的方向。也許大家都不會相信,大家都認為耳朵能接收到聲音主要的是因為作用在耳膜上的聲壓。但我認為應該不止於此,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個反射的機構來接收聲波移經耳朵時的方向。所以我想在耳機上每邊使用兩個振膜,然後使用延時裝置,或進步一點的數位延時方法,也許能在每一邊的耳朵獲得聲音由前方傳遞到後方的感覺,而非其他型式的環繞。或者使用我所提到的第一種方法,或者結合這兩種方法,甚至於其他的方法可能可以解決這種認為聲音從後方發出的心理上的錯覺。

  問:家用音響的哪一部份最需要研究改進?

  答:這要從兩方面說起,第一是:什麼樣的新觀念及新發展將發生;第二就是:我和大多數的人都一樣的關心的問題,如何改進在大多數人家中所使用的音響的音質。我的意思是,我們都知道,如果一家公司在音響展示會上發表他們的產品時,這些機器的表現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不幸的是,你到一個非技術人的家裡,放上一張唱片後,你將聽到嚴重的失真和噪音。一般人的程度都不很高,我時常想我們應該鼓勵商人去生產更簡單、更耐用也更好聽的機器,因為大多數人將從中獲取比使用現在這些日趨複雜的機器更多。

  問:就是性能優良,操作簡便?

  答:可以這麼說。

  問:大量的生產,及更高的可靠性?

  答:是的,更高的可靠性。許多對音樂有興趣的人,並不希望去使用複雜的機器。說來可笑,如果你注意到B.B.C為本地音樂會做錄音的機器大多是Studer,它也是由生產Revox同一家公司所生產的。專業化的機器反而比音響市場上的Revox要簡單得多了。Studer的性能很好,但沒有聲道轉換的裝置。在Revox上的一些裝置常令我很困惑,沒有一個人會在使用了一段時間之後會突然的想去玩玩這些裝置,然後竭盡腦汁去想一想這些裝置的用途。Studer專業錄音機就是一個單純的錄音機,你只要把訊號接上就行了,不必再去做複雜的調整。簡單的機器更適合大多數人,所以這是一個值得去做的工作。

  問:就是把器材簡單化。

  答:是的,並且需要有熟練的廣告技巧去說服大眾,花許多錢去買一些不必要的附屬設施並不是很聰明的事。

  問:你認為家用音響中最弱的一環是什麼?

  答:當然是喇叭。因為以今天的水準來說,每一件東西都能做得很好,除了喇叭之外。可是如果一個人使用一套音響一段時間後,通常反而不會認為喇叭是最弱的一環,因為FM會不平衡,錄音可能很糟糕,唱頭、擴大機可能有雜音,反而使喇叭變得不是最差。

  另一件不幸的事是,商業上的壓力通常使大家追求以更經濟的代價獲得相同的效果。錄音機及卡式座的工廠使3¾的聲音和7½一樣好,所以每個人都使用的3¾卡式座及¼吋的音軌。因此音響不是朝著更好來發展,例如磁帶、磁頭或其他的技術,反而是用更便宜的價格獲得二流的水準。例如我認為dBX系統的本身很好,但是如果過度的依賴它,那麼再也不會有人想要去改進音質了,反正只要一部dBX,一切的問題都可解決。

限於篇幅,續文請參閱: http://tw.myblog.yahoo.com/agoodman-suson/article?mid=14279&prev=-1&next=14271

轉載音響技術第63期 MAR. 1981 Peter Baxandll 訪問記實(上)/王長安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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