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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在東港我依舊每天下午到東港國中大操場教導該校足球隊,當我正指導一名初進隊員練習定點吊球時,這名球員踢歪了,球飛到場外,我跑過去要將球找回時,這球剛好落到在場邊觀看的一位老者面前,他拿起球來臉上帶著笑容,我到他面前禮貌的向他說:「歐吉桑!今天又來運動呀?」這老者露出嘴裡僅存得幾顆牙笑著說:「對啊!我每天下午都到這裡看你們練球啊!」,我說:「那要不要下來踢球運動一下呀?」我心想著;看你又老又瘦我還真怕你被這群小伙子踢倒就麻煩!他卻回答我說:「我是看有沒有球隊讓我教...」「啊!教球啊?!」我還真訝異,心想著:這麼老還跑得動嗎?不過我也禮貌的說:「好啊!有興趣就一起來呀!」於是他也帶著球下場和我們一起教導隊員們踢球了!

  就這樣過了幾天,我看他教球好像教得蠻不錯的,於是趁休息時問他:「歐吉桑!真歹勢呢,都好幾天了,還沒請教要怎麼稱呼您呢?」老者客氣的說:「我姓蔡啦!」我說:「那以後就叫他們叫您蔡老師囉!」「都可以啦!」他還是很客氣的說,我又問他:「蔡老師,您住哪裡呀?」他指著學校外一棟樓房說:「我就住在那一棟...」,我說:「聽您的口音不像東港人...」他說:「喔!我是台北人,目前是一家日本漁產會社駐東港的監督,暫時租住這裡...我對足球有興趣所以每天來看你們練球!」我點點頭:「我知道了!好啦!我們下場繼續吧!」於是我們下場繼續教球,直到太陽下山才各自收拾東西回家。

  這天我教一位隊員吊球,很奇怪的是他怎麼用力踢球就是飛不起來,而且踢不過10米遠,姿勢沒錯呀!球點也對啊!這沒有理由踢不遠啊?教得我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指導這名隊員,於是叫這名隊員先練習別的動作,我就走到蔡老師身邊,蔡老師很貼心的問:「怎麼啦?垂頭喪氣的?」我說:「很奇怪?我教過的孩子沒有教過這麼糟的?」蔡老師說:「喔!剛剛那個呀?」我:「嗯!」蔡老師笑笑說:「我有看到啦!你沒注意到他全身僵硬,雙肩高提,緊握雙拳,力氣全用到其他地方,腳根本沒有力氣,你叫他怎麼踢得動球呀?」我說:「這我倒沒有注意到,那要怎麼辦呀?」蔡老師笑著說:「你叫他全身放鬆,雙手自然下垂張開,肩膀放下再踢一次看看...」我馬上叫那位隊員依照蔡老師的方法踢一次,哇!他這一踢居然過半場呢!有沒有搞錯?差那麼多?!從這天起我更對蔡老師另眼相看。自從有了蔡老師加入後,球員的球技進步神速,連我們這些東港代表隊的大人跟他們做練習賽都要打的很吃力,有時還被打得潰不成軍。

  和蔡老師相識也有好幾個月了,第一次到蔡老師的住處拜訪,蔡老師的房間相當簡單沒什麼佈置,進房間後他泡了壺茶,我們對飲起來,我就問蔡老師:「蔡老師!您大名是?...」蔡老師用一貫的笑容說:「我呀?我叫蔡漢湖」「蔡漢湖...」我嘴裡念著心裡也思索著這名字怎麼像聽過?突然腦中閃過一道白光!「呀!您是...蔡...中華隊的老教頭?!」蔡老師笑著說:「他們都叫我"探戈"」我忙說:「對不起!失敬了!我一直...」我突然不知該如何?實在是被這一剎的事受到震驚!才不知所措,過了半响我回過神來,我說:「您怎會到這來?」蔡老師說:「我原本是...」蔡老師將他投入足壇的故事講給我聽,直到他到東港擔任日本漁產株式會社的監督,(我記得這家好像叫三友漁產株式會社,當時在東港聽說是最大的公司﹞此後;我三不五時就到他那裡泡茶聊天。

  和蔡老師相處一段日子後,感覺蔡老師有點像日本精神的台灣老人家,有點嚴謹卻又給人很慈祥的感覺,他也很喜歡一些文學及藝術的東西,因此;我也帶他去和東港地區的藝術家認識,他都非常喜歡,也更讓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有內涵的人,有次還帶他到台南拜訪"台灣活字典"我的舅公陳典老先生,我也送蔡老師一本"彙音寶鑑"讓他研究台語之美。

  蔡老師對小隊員我的感覺是有點溺愛,他總是讓人感覺像爺爺對孫子那般,任由小隊員沒大沒小不禮貌也不以為忤,有次一位豐姓小隊員在練球休息時抽煙,被我訓斥一頓,他書包一背跳過學校圍牆離去,其實這位球員的條件相當不錯,體格碩壯,身高近180公分,彈性極佳,反應敏銳,是當守門員非常理想的人選,比賽時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的,平時大家都很看重他,也不時的給於鼓勵與推崇,造成他的自大心態,認為球隊沒有他是不行的心態。因此,後來的三、四天他都沒有到球場練球,我也為此是感到很婉惜。

  球隊再過不久就要出國比賽了,我對這事也很憂心,於是就到蔡老師住處找他商量,泡茶之間,我開口問蔡老師:「蔡老師,關於豐XX的事...」蔡老師笑笑著說:「不用擔心,隨他去吧!喝茶吧!」我心想,蔡老師平時那麼溺愛球員,怎麼......?

  過一會兒隊長進來說:「老師,豐XX來了。」蔡老師說:「你叫他回去吧!」我一聽馬上向蔡老師說:「蔡老師,你怎麼叫他回去呢?」蔡老師板起臉:「叫他回去就回去,他還來幹什麼?要走就有氣魄一點。」於是隊長阿祥只好出去告訴豐XX了。

  過了幾分鐘後隊長阿祥進來說:「老師,豐XX不走,卻跪在門外哭...」蔡老師說:「他要跪就讓他跪吧!不要理它!」我正要向蔡老師求情:「蔡老師...」蔡老師說:「你們不要說了,不來練球,現在知道要出國比賽了才來要求,不要管他了,不是沒有他球隊就不能比賽了。」於是我只好閉嘴了。在蔡老師住處直到傍晚才告辭(記得當天似乎是下雨天,所以沒有練球),離開的時候已沒有看見豐姓球員。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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