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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杉磯所舉行的六十三屆音響工程協會大會裡,有許多的關於技術方面的論文發表,其中有一篇具有刺激性的文章是科羅拉多大學教授J.Robert Ashley所寫的『今非昔比論交響樂唱片錄音品質之墮落』。Ashley教授對本專欄的讀者說來,應非陌生才對,而他多年來專心致力於揚聲器的研究,使得Koss公司以高薪來禮聘他為顧問與設計方面的工作。

  這篇論文之要旨,為他發覺時下交響樂在製作成唱片之過程中所做的錄音大多缺乏以前的錄音所具備許多聲學上的優點。他特別批評了在錄音時使用較新的音樂廳來作為場地之不當以及使用多軌的錄音機及多支的麥克風所做的錄音技術在音響上所產生不良的結果。他指出以多軌混音的方式來製作兩聲道的母帶徒然增多額外的失真因素。他極力反對在錄音當中使用典型的錄音室專用揚聲器來鑑聽,也不贊成使用有極大的暫態互調失真額的切除擴大機(Cutting Amp.)。他覺得:除非現時的錄音技術有相當大的改良,否則將會把即將來臨的數字式錄音的許多優點湮滅掉。

  Ashley認為解決的方法,首要之務在於我們在大的音樂廳裡為交響樂團錄音時要使用簡單的麥克風技巧,避免等化以及所有對音樂訊號的竄改,要使用不能聽到TIM的切除擴大機。他特意挑選了卡內基音樂廳、波士頓交響廳堂以及一些十九世紀的歐洲音樂廳來舉例,並稱讚它們為優良的錄音場所,他嘆息說:像這樣在錄音效果上極優良的音樂廳,全世界上僅有十二座而已。這位教授對於五十年代在卡內基音樂廳對名指揮家托斯卡尼尼所做的單聲道的錄音有很高的評價,而事實上,他只是對卡內基音樂廳及其作為錄音場地方面所具備的特殊的優點有所迷戀罷了。

  Ashley教授的話甚為得體,概括說來我完全同意他的話。然而,在佩服其見解之餘,尚有若干意見,值得商榷,因為交響樂的錄音,尤其是在錄音場地方面,以及要把他某些的見解加以實現,實遠比他所了解的還要困難。做為錄音工程師以及交響樂(應該說是「古典音樂」較為適當)的製作人之雙重身份的區區在下,想對錄音時的廳堂及某些錄音技術方面的事情願在此加以評論。

  首先,對於使用多軌及多支麥克風來做錄音工作的工程師們,我本身並無任何偏見與恩怨,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就我個人而言,我不喜歡這種方式的錄音技巧,我所鍾愛的方式是只要能夠確實地做到立體的錄音,麥克風的數量則盡量地減少,許多使用多支麥克風的工程師十分瞭解使用多支麥克風來錄音的缺點,然而格於公司的規定,不得不如此做。我依稀記得,一家大唱片公司著名的指揮家有一次私下對我說,他「偏愛比較簡單的立體的麥克風的錄音技術,但是卻比較沒有商業噱頭與氣派」。親愛的讀者,您說,言微人輕的工程師如何能夠與具有影響力的公司行政主管相抗衡呢?

環境音響學上所應注意的幾個要點

  對我來說,我認為做古典音樂錄音所應該首先考慮的事情是音樂廳的聲學環境。依照我們的理想,一個音樂廳應該大得足夠讓最強的樂章能夠表現出來而不致使音樂廳顯得負擔太大,或太侷促。可是另一方面卻又不能大得產生振鈴,反射的聲音模式,因而造成抖動的回聲以及音響的異狀。回響的時間應該在1.7至2.2秒之內,而衰便情況應該平順而無斜坡。升學環境應該能夠給管絃樂器增加溫馨、輕快與明亮,可是卻不應該超過得把細節給淹沒了。管絃樂團的平衡應該做到某一區域的樂器不把另一區域樂器的聲音給壓制。比方說喇叭與低音喇叭不應該在聲學音響上把第一小提琴遮蔽。低音大提琴以及低音的敲打樂器應該有明確的聲音,結實有力,而且清晰可辨。確實,很少有音樂廳能夠達到如此高的水準。再聲學環境上會產生音響異狀的音樂廳可以用麥克風的調整來加以適當的補救。可是,坦白說來,如果音樂廳堂不是第一流的話,我寧可不做錄音。由於真正良好的音樂廳不多,因此包括我在內的許多工程師們,只要到了一個某地方就到處偵察是否有良好的錄音場地,且樂此不疲。

  我在此不得不趕快指出,一個良好的音樂廳不見得就是良好的錄音場地。尤其是較舊的音樂廳,建築師們在設計的時候都認為把它建得外表漂亮壯觀,裡面則只要可以容納許多的觀眾,讓他們輸舒服服地坐著聆賞音樂,就是他們的主要目標。對於錄音方面的事情,則幾乎不懂,也由於如此才有環境聲學這門學問的出現。供錄音的音樂廳則純為偶然之事。當然,一個音樂廳之能被稱為良好的音樂廳是因為管絃樂團的聲音取悅了廳堂裡所坐著的許多觀眾。可是大廳裡的聲學反應在沒有聽眾的時候是會改變的,而有些舊式的大廳,在無聽眾而做錄音時則會有隆隆的回響聲。如果物質環境能夠像想像的那麼完美的話,沒有人會說Ashley在找成功的交響樂的錄音公式上有任何不妥之處。然而在真實的交響樂的錄音當中,面對無情的現實,錄音工程師們卻必須應付存在於所謂好的音樂廳的聲學的異狀,在許多情況下,接納那問題不能解決的事實,而最糟的是,只好在那低劣的場地錄音了。

廳堂的學問

  在此,有一些音樂廳及交響樂錄音場地的知識或許Ashley教授以及您,會覺得有趣。

  Ashley教授的卡內基音樂廳斷斷續續地被用來做交響錄音的場地已經有許多年了,然而這個活動現已經漸漸的式微了。它還是具有以前所有的特性。在沒有聽眾的時候,回響的時間大約為1.7秒,衰變則十分平順,那麼所謂漸漸式微又是什麼意思呢?一則由於此音樂廳令人難以置信地忙碌,幾乎天天都在使用。如果您想在那兒錄音,必須在午夜之後就開始,要不然就得在拂曉之時。又因為交響樂的錄音很少能夠在一天之內完成,因此又得拆除錄音設備,然後在隔一天又把它裝上去。租用這音樂廳,從租金以及器材搬運費,再加上管弦樂團的每日開銷,實在夠昂貴的了。然而,主要的問題,是卡內基音樂廳是嘈雜的,這是因為紐約市擁擠的車輛所造成的房間的隆隆聲,最糟的是地下火車所產生的低音與超低音的震動,不用您說,我們試過了許多種類的濾波器來對付這樣的雜音,然而大多數的機器把音樂本身所具有的一些極低頻也隨之袪除,這樣子使得我們不敢輕易使用這些濾波器材。我還記得1956年匈牙利發生政變,音樂大師Antal Dorati指揮由難民所組成的匈牙利愛樂管絃樂團在卡內基音樂廳演出。在午夜Bob Fine(Mercury唱片公司的台柱,以錄製Olympian Series而著名),以及我就要開始為這個管弦樂團來做錄音。我們攜有市政府給我們的地下火車時間表,那時,火車每隔24分鐘就有一班。我們在火車通過的時候,就暫停錄音,而唯有如此,方能解決房間隆隆聲的問題。

事情的興革

  在美國,最好的錄音場所是芝加哥的Orchestra Hall。也就是在這個地方,Bob Fine先生為Chicago Symphony樂團錄製Mercury唱片公司的"Olympian Series"唱片的錄音,他首先採用了Telefunken公司所出品的U-47型麥克風來做這類的錄音。當時他是以單聲道方式來為管絃樂團錄音的,而我則在同一時間嚐試以一對的U-47型麥克風以無指向的方式來做立體聲的錄音。Orchestra Hall確是個優良的錄音場所,在無聽眾時其回響時間大約為1.9秒。1965年,Chicago Symphony樂團的一位富有的贊助者斥資改建Orchestra Hall,除了換了新的座位,以及其他的改良之外,他們也修改了從天花板延伸到舞台背後的前舞台。在原來的結構裡,這舞台並沒有像大部分的音樂廳那樣形成房間之內又有房間的格式,而是開敞的,而能接得下大場面的音響及聲學上的錄音。然而,這次的改建導致了大廳裡回響時間災厄性的改變,減少到0.9秒。緣此之故,所有為Chicago Symphony樂團錄音的公司就開始另外在附近Shriner的Medinah Temple音樂廳來錄音。這是頗大的廳堂,有很深的舞台,如果錄音工程師經驗老到、道行高超的話還是可以獲得良好的錄音,因此,在這兒也出現過幾次十分良好的錄音。過了幾年,Orchestra Hall,又新裝修了一次,回響時間回到1.4秒,比較好了些,但依然不足。現在眾所週知,交響樂團的團員喜歡在他們所熟悉的音樂廳裡演奏,如果可能,也順便在那裡錄音,就在最近,一向為Chicago Symphony樂團錄音的Deutsche Grammophon公司,做了一個奇特的實驗,為了滿足芝加哥的音樂家們,它們把高標準的乙烯基的被單罩在廳堂裡的所有椅子上面。這些椅子由於上面墊有椅墊之類的東西,於是就可以做大量的音響上的吸板,而乙烯基的罩子則反射出足夠的聲音來降低大廳中的吸收量,而提高了回響的時間。於是,這個方法,它們又可以在Orchestra Hall作錄音用途的演奏。我曉得他們並不見得每一次的錄音都採取這樣的方法,但是我知道這是邁進正確方向中的步驟,因此,Ashley教授:事情的解決方法並非只有一種。您所談到的錄音場地的烏托邦可能永遠無法在現實的世界中實現,但是我們還是衷心地期望數字式錄音所具有的截長補短的性質,或許能改變現有的一切吧。

轉載音響技術第51期MAR. 1980 幕前幕後˙有關Ashley錄音場地之討論的商榷/陳榮安(譯自Audio, December,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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