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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音響界若談到英國喇叭單體,則必然是以KEF為主要代表:就KEF言,其單體要比系統出名甚多,本文是Speaker Builder(內文簡稱SB)雜誌訪問KEF老闆Raymond Cooke(內文簡稱RC)的實錄,全文分兩期刊出。讀者可以看出以化工為本科的Cooke,如何創立及經營KEF公司。

  沒有一位音響迷不曉得KEF及KEF一系列的喇叭,但卻很少有人知道KEF是如何建立及如何成長。在日新月異的音響市場上,KEF能保持其一貫的傳統生產高品質喇叭,主要是其總裁Raymond Cooke的功勞。

  在距倫敦南方40英哩Tovil 林的KEF工廠裡Raymond Cooke談到了KEF如何成功的將音箱、單體、分頻網路裝配成高品質的喇叭,及他本人在這項成功中所擔任的角色。

SB:你怎麼會對音響發生興趣?

RC:8歲的時候,我買了一把小提琴,加入了一個樂團開始學習音樂,不過那時候純粹是技術性的學習。三、四年之後經由我父親收集的唱片,及大號角的留聲機裡我才領略到音樂。第一張使我領略到音樂之美的唱片是30年代由Stokowski及費城管絃樂團錄製出版的「花的華爾滋」(Waltz of  the flowers),從此我對音樂及留聲機都發生極大的興趣並且開始收集二手唱片。

  後來我和一位朋友開始玩放大器。我從家裡找出了一個舊接收器把它裝在收音機上,結果改善了收音機的性能,因此對喇叭及放大器的設計也發生了興趣。

SB:你的第一個工作是什麼?

RC:我15歲的時候到倫敦東北鐵路公司做事,當時的職位是分析化學師,然後我進入海軍。海軍不需要化學師,所以我接受了一連串通訊及雷達的課程成為工程師。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我先在地中海艦隊,然後加入印度洋艦隊從事雷達工程方面的工作。

  在海上長時間的漂泊中,我大部分都待在艦隊上由美方提供的圖書館裡,從此開始接觸美國的文化及藝術。我也隨著書中的介紹裝了一些線路,包括不使用電容的直接耦合放大器。退役以後,我對音樂、放大器、喇叭都有了相當的了解,對這些的興趣也更濃厚了。

SB:離開海軍之後你又做過哪些工作?

RC:退役後握先回到原來的公司──東北鐵路,我的職位是研究員,從事化學及也金的研究。但是電子仍然對我有很強烈的吸引力,因為我能設計、裝設線路,同時裝好的線路也能工作。從線路中我能算出電流及電壓的大小,我對Kirchoff的定律相當著迷,而化學對我來說永遠弄不清楚為什麼,所以在21或22歲的時候我申請進入大學。

SB:在大學理你讀的是什麼?

RC:我一心想修電子和通訊,但最接近的只有電機工程,所以我也必須學一些有關電動機的課程。在沒有課的下午我就到無線電通訊實驗室,因為那兒有訊號產生器、示波器,我可以測試我自己裝的唱頭、放大器等等東西。

  我又用退伍金買了一些位於Surrey的Sound Sales公司生產的喇叭。Sound Sales公司不大,專門生產放大器、變壓器和喇叭。我買的喇叭是裝在反射式的箱子裡,有雙重懸掛,同時紙盆的外緣和內原都有架子固定。音圈是使用Voigt的方式繞製的,也就是內外各一圈。雖然做的很粗糙但是卻能發出低頻訊號,當時還沒有幾支喇叭能和它比。

SB:所以你開始專門研究喇叭?

RC:是的,我對這支喇叭的工作方式發生興趣,同時也對反射式著迷,當時有關這支喇叭的資料幾乎沒有,唯一的來源又不夠可靠。最後我從美國出版的Electronics上找到了一篇有關反射式音箱的資料,從此Electronics成為我主要的資料來源。我所設計的脈波測試(impulse testing)也是由這本雜誌獲得啟示。

  當時大家都認為要在含有反射的空間內來測試喇叭是不太可能的,我和一位朋友想到了利用FM探針的方式在振膜表面塗上一層石墨,藉此來測量振膜的速度和加速度,而能對振膜的速度和位移做直接的測量。

  那個時候Brigg正好出版了一本有關喇叭的書,從他對導管式音箱的理論和我自己由FM探針測得的結果,我發現他對反射式音箱的觀念很正確,但是對各種變因的假設不對。他把所有的現象都歸咎於空氣的共振,而忽略了振膜的影響。當時英國有一個BSRA學會(British Sound Recording Association),還記得有一次我去聽Peter Walker(QUAD的老闆)發表演說,他同時展示了它的號角是絲帶喇叭(圖一)。BSRA大概是世界上第一個為音響器材舉行展示及討論的組織,從1947年,他們每週六在倫敦旅社舉行會議。在一連串不間斷的示範過程裡,每一家公司都有20分鐘的時間將它的器材搬到定位,稍作解說並示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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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你就是在那裡遇見Brigg是嗎?

RC:是的。Wharfedale有一次也展示了他們的產品,Brigg操作了他最得意的示範,在他示範結束後我找上台告訴他說:「我讀過你所著有關喇叭的書,但是你對反射式音箱工作情形所做的結論似乎不太正確。」他回答說:「我們最好坐下來談談。」所以我們到旅社的陽台叫了飲料,我把測試的結果請他過目。當時他表示他無法立即了解這些結果的意義,不過他每週和Bradfold工技院的Price先生都會討論一下,他希望我把資料借他,他要和Price先生討論一下,下禮拜再還我,他認為我的研究很有啟發性,一定會很有用。

  幾個禮拜以後他寫信給我,他告訴我書商告訴他他的書快賣完了,出版商計畫再版,由於我對反射式音箱的研究他認為書中這一部份必須修正,他要求我為這一部分做修正。

  當時我還是個窮學生,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工作既有挑戰性,待遇也不錯。從那時候起我就成為Wharfedale的顧問,只要有技術上的問題,Brigg就找我幫他一同解決。50年代Brigg共寫過三本書,我都幫他修改或做技術指導。

SB:大學畢業以後呢?

RC:我到Mullards公司擔任電視映像管的設計工程師,Mullards是菲利浦公司的一個部門。做了三年以後從報上我看到BBC的設計部門在求才,於是我去應徵並且獲得了這個工作。這是我首次接觸到專業的音響機構,當時英國也有一群金耳朵(musicality brigade),這些人對音響的科學基礎毫不了解,所以他們深信音響裡包含了一種無法解釋的神祕因素。那時候我也很相信這一套,但是到了BBC以後我才完全了解其中的因素,而不再相信有魔法的存在。

SB:你在BBC負責哪一部分的工作?

RC:我在錄音設計部門工作,專們從事設計及製造唱面及錄音用的機器。地點是在BBC主錄音室所在地的Maida Vale。旁邊就是BBC的播音室,那個時候他們也用Voigt的號角做監聽喇叭。

SB:那是你第一次接觸Voigt的喇叭?

RC:不,我第一次聽到Voigt喇叭是40年代時在一個朋友Geoge Wise家中聽到的。他在30年代替Voigt做過許多事,所以家裡就有Voigt的喇叭。後來我又在Harold Leak那聽到Voigt喇叭;Harold Leak當時在Voigt的授權下生產Voigt的唱頭。

SB:你認為Voigt對英國的音響界有什麼樣的影響?

RC:他的公共關係很好,在30年代的時候,除了偶爾吹的稍微過份外,他是唯一能以風趣的方式吸引大家的注意並且接受它的理論。當他旅行全國做巡迴展示的時候,他大概是第一位注意到吸引中下階層對音響產生興趣的人,30、40年後才有人再注意到這一點。

SB:再談談你的經歷,什麼因素使您加入Brigg的Wharfedale?

RC:在1955年的那一年,Brigg邀請我參觀他的工廠。在參觀的過程中他邀請我加入Wharfedale,他的提議使我猶豫良久,最後才決定加入的,當時我的職位是技術主任。

SB:你在Wharfedale工作的期間中,你最滿意的是有哪些?

RC:有兩件比較確實的成果值得提一下,第一是我將Wharfedale的工廠科學化。當時整個公司內沒有人受過科學訓練,尤其是在生產線上,沒有人曉得如何分析不良品及執行品管。Brigg本身是優秀的科學家,但是只精於理論分析,他建立Wharfedale是因為他喜歡音樂,但是他並不了解機械生產,同時他也是全世界公共關係最好的人。

SB:除了Voigt外?

RC:Voigt在商業上的成就不如Brigg,Brigg會永遠留在音響迷的紀錄裡,Brigg因襲了Voigt的方法。Voigt能抓住大眾的想像力,Brigg確能更深入。他除了對商業有敏銳的洞察力之外更有儒雅的性格,它比Voigt吸引更多階層的群眾。

  從Brigg那,我學到很多同時也再國內的音響市場有了一個好的起步。但是公司裡沒有人能使業務更開展,工場內的生產線毫無計畫,主要是因為工廠的發展完全是黑手起家式的,我替他們建立科學化的生產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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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第二件值得你驕傲的是什麼?

RC:這是有關生產方面,我制定了音箱的細部規格,音箱的生產不再是先大致做好,然後用耳朵修正。我是先計算好我們希望獲得什麼樣的表現,利用這些規格再設計音箱的大小以利低頻的再生,我們有一系列設計好的模型可以適合各種需要。

  我也發明了音響濾鏡(acoustic filter),他的作用是將喇叭分隔成幾個可操縱的區間來控制駐波的發生,這樣就可以不必以昂貴的材料來消除駐波。我也研究如何製作音箱的面板形狀才能降低繞射的現象,KEF目前也還在研究這個問題;我又設計了許多新的高頻單體。最特別的是在我去Wharfedale之前我就設計了一支1 1/2英吋的半圓振膜高音單體,那是我還在BBC時利用閒暇設計的。Wharfedale的人對它毫無興趣,他們認為成本太高,所以這個設計一直收在抽屜裡,直到50年代我建立了KEF之後才開始製造這支單體,這就是T-52,我們現在還在製造並且用它做105的高音單體。

SB:KEF代表什麼意思?

RC:KEF的全名是Kent Engineering Foundry,這家公司在20年代成立主要是為坦克製造非鐵零件。那個時候叫Kent Foundry。後來一個朋友的父親在二次大戰的初期接手了這個工廠。第二次大戰以後他們替果園製造農藥的噴灑器而致富,同時將名稱改為Kent Engineering Foundry,因為他們不再僅是鑄造零件。

  我認識這些人,然後在1961年建立了KEF電子公司,我在庭院的部份租了一間房子,後來電子及喇叭部門不斷的擴張直到佔據了整個工廠,機械公司則一部份的賣給了當地的人。

SB:什麼原因促使你離開Brigg的Wharfedale而開始了KEF?

RC:在Wharfedale工作的六年裡,我和Brigg合作的相當愉快並且建立了良好的友誼,但是他不願意立即改善Wharfedale停滯的生產制度。在我深信必須放棄紙盆振膜才能生產更優良更一致的喇叭後,我唯一的選擇是離開Wharfedale並且開始自己的事業。

  當然我的離開對Brigg是很大的打擊,但是我的決定是正確的,尤其是1959年Rank買下Wharfedale,我毫不後悔。幾年以後我和Brigg又恢復了友誼,我相信他已經了解我必須離開才能有新發展。

SB:為什麼你認為塑膠膜該取代紙盆?

RC:因為塑膠膜的品質容易控制,我一直喜歡用我能控制的東西。我不喜歡聽天由命,我不喜歡要先去砍樹,然後把木材攪爛再一團團打散放在爐子上烤乾,然後希望振膜是合格的這種想法。

  你一定很高興知道你正位於全世界第一支以製氈法製造(felting process)喇叭單體的Tovil村。Voigt開始製造喇叭的時候,製造振膜唯一的方法是拿一張平的圖畫紙,捲成錐形再粘起來。從我們以往的研究可以肯定這樣做是絕對錯的,因為振膜必須完全對稱,各部分都必須成同心圓。只要振膜不對稱有偏心的現象發生,就會對某些頻率有渲染的現象,使得振膜甚至於整個喇叭的表現走了樣。這就如同要生產特殊隔熱玻璃,結果卻在生產的過程中發生無法控制的漏縫,使得隔熱的特性被破壞。

  我們的振膜是由一家Barchem Green公司做的,他們本身專門製造化學上使用的濾紙,在偶然的機會下他們想到利用製氈法(felting process)來造紙的時候,錐型紙盆和白紙一樣容易,於是他們設計了製作的方法和工具。在30年代間,他們替我們製造了許多的錐形紙盆。

SB:KEF的第一個產品是什麼?

RC:第一支KEF喇叭叫K1流線形。它的背後有一根支柱,所以可以直立使用,也可以稍向後傾。它包括了一支18×14英吋的低音,編號1814聚苯乙烯(polystyrene)振膜。聚苯乙烯是一團團噴在表面,有阻尼的功用,同時懸掛是利用含矽膠的織品(Silicon rubber-impregnated)捲在四周。一支橢圓形的中音在水平方向尚有更理想的能量分佈,這是一支利用錫箔增加應力的振膜,也就是在聚苯乙烯振膜的兩邊加上錫箔周圍是泡棉。高音就是前面提到的T-52,它是用Mylar振膜,音圈直接固定在上面,這就是KEF的第一支產品(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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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K1是密閉式亦或低音反射式?

RC:它是兩者的一個折衷,我們利用一個音響濾鏡及以毛氈覆蓋的穿孔鐵製聚焦板,來減低背後的壓力。這樣做使低頻有心臟形的分佈,如同一般的喇叭裝上指向後方的音響濾鏡。

SB:你的音響濾鏡和Goodmans的音響阻尼ARU是否類似?

RC:不,我們在觀念上就不太一樣。Ted Jordan發明的ARU是利用導管與阻尼並聯的方法,我的只是單純的一個阻尼而已。

SB:K1和今天的產品比起來怎麼樣?

RC:K1當然不能比,因為K1是我們的第一個產品,從這裡我們才學到振膜的工作方式,更重要的是我們也了解了排列喇叭的工作方式。

  喇叭的製造其實包含了兩個部份,首先你要設計,然後你要知道你設計的喇叭中有哪些是決定性的因素,你才能控制生產的過程獲得你想要的喇叭。你必須保持產品的品質一致將誤差減至最小,這是極端重要的。今天許多的喇叭廠商和Stradivarius小提琴一樣,從十幾支展示喇叭上建立起的聲譽,但是消費者所買到的大量生產的喇叭卻沒有這些特點。

SB:你設計的原則是什麼?

RC:我建立KEF,用特殊的材料來製造喇叭,我想時間已經證實我的選擇是對的。因為我們利用基本上完全相同的單體成功的維持了20年的聲譽。別的公司也以相同的技術進入了喇叭製造業,例如日本剛剛「重新發明」平面喇叭。幾年前我到日本參加音響大展,看到一家小公司的產品,其中有兩三個根本就是K1中1814的翻版。不過這也無所謂,因為這個設計並沒有專利。

SB:你的每一個產品是否都有專利?

RC:我們的產品很多都是有專利的,例如105用的optical line-up,但是材料是無法申請專利。

SB:你的振膜用的材料是什麼?

RC:1961年起我們的振膜以Mylar為原料,幾年以後改用Bextrene,這是一種橡膠和聚苯乙烯混合製成的材料,從此別人也跟著使用這種材料;許多廠商現在都是用塑膠振膜做標準喇叭,而Mylar做高音喇叭。

  我必須為振膜的材料說明一下,雖然材料很重要,不過以前的喇叭不夠理想主要是因為分頻網路設計的不好、相位處理不當及各個單體間的匹配不良,而不是僅因為材料不夠好。(下期續)。

轉載音響技術第101期 MAY. 1984 KEF喇叭成功的秘訣(上)/王超群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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